第 9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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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
尹楓回到房間，翻出背包裏的手電筒。
“瀟瀟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從禾枚叫單瀟“瀟瀟學姐”以後，尹楓也順其自然地改了口。
她思索片刻，按住單瀟的肩膀。
“你留在這裏。”
“如果今晚我們都沒有回來，你就找地方藏起來，然後報警。”
“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的，相信我，我……算了。”
尹楓似乎有什麽要說，但最後只是緊緊地抱了抱單瀟。
和在船上的時候相同的擁抱。
“沒事的，沒事的，不要怕。”
單瀟點頭答應。
看著尹楓匆忙離開的身影，單瀟突然覺得無比後悔。
她該跟著阮天橙去健身的。
那樣的話，她起碼有用來自保和逃跑的體力，不會拖尹楓後退。
她也就能抓住尹楓的手，告訴她，自己可以和她一起去。
而現在，她成了電影裏那個，守著最後的希望，把故事講給後來人聽的角色。
她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角色。
更何況，這也只是她的自救系統給予她的浪漫想象。
事實上，尹楓走了以後。
單瀟覺得，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十分詭異。
尹楓她們一直都沒有回來。
而對於單瀟，等待的結果趨向未知的時候，等待就變得難熬起來。
單瀟的耳邊是鴉殺般的寧靜。
她打開手機看了會小說，但翻了幾頁以後，卻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麽。
只是一個個漢字，從她的腦子裏走了個華麗的過場。
時間在無形中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關掉手機，再一次，下意識地想到了最壞的結果。
她躲在房間的玻璃窗後面。
目睹著丁川和禾枚被兇手殺掉，拖走。
尹楓也沒有逃脫毒手。
她血淋淋地站在雪地裏，擡頭，看了自己最後一眼。
不，不要。
她不要尹楓受傷。
也不要尹楓死。
單瀟從床邊站起來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了。
否則殺死她的不是兇手，而是害怕尹楓出事的煎熬。
更何況，作為學姐，她也想把兩個學妹安安全全地帶回去。
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，最後提起一條方板凳，扛著它往樓梯口走去。
走廊還是黑的，單瀟學著女孩，在墻邊摸索了半天，都沒有找到走廊燈的開關。
但好在一樓的燈是亮著的。
越往樓梯口走，就越亮一些。
借著微弱的燈光，單瀟看到丁川蜷著身子躺在樓梯平臺。
嘴邊似乎還有一灘液體。
難道她已經死了嗎？
單瀟覺得自己的腿瞬間軟了一大半。
腦補死亡，和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，根本是兩回事。
但單瀟還是壯起膽子，喊了丁川幾聲。
“丁川，丁川。”
“你還好嗎？”
“你還，活著嗎？”
“操它爹的。”
丁川聽見單瀟的呼喊，原本的冷靜和淡定好像不再。
原本背對著樓梯，借力翻了個面，整張臉朝著單瀟。
“瀟瀟我沒事。”
“你下樓看著點兒。”
“樓梯上綁著一條什麽東西。”
“我就是被那玩意兒絆倒了。”
太好了，丁川還活著。
單瀟沈重的心瞬間就被安放在地上。
她穿過板凳的一條腿，把板凳拐在胳膊上。
另一只手摸著樓梯扶手，一層層往下走。
終於在靠近中間的地方，發現了一條生銹的鐵絲。
鐵絲一頭綁在樓梯把手上，另一頭圈了個釘子，釘在墻裏。
經丁川這一絆，釘子松動了，幾乎要掉下來。
單瀟沒動那條鐵絲，她想先看看丁川的情況。
有段時間，藍天救援隊和紅十字會一起到她們學校做過一些培訓。
單瀟參加了。
她慶幸自己參加了。
丁川沒有什麽大礙。
只是被摔得太疼，還沒有緩過來，就連擦傷也沒有。
而地上的那攤血跡，來自被沖擊後咬破了的嘴唇。
“尹楓呢？”
確定丁川沒有事後，單瀟才問道。
“和禾枚一起去追那個人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也……”
丁川一激動，牽動了傷口。
“嘶”了一聲後，繼續搖著頭說道：“我也不知道是誰。”
事情的發展超乎了單瀟的預料。
單瀟想，應該也出乎了她們每一個人的意料。
很顯然，她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想到，來到島上的第一天，就有人盯上了她們。
單瀟沈思片刻，把目光放在胳膊拐著的木凳上。
她用力把木凳拆開。
一根遞給丁川，叫她緩過來以後自己回去。
另一根藏在身後，來到樓下。
“孫姨，還有熱水嗎？”
單瀟擔心自己的聲音不夠大，又敲了敲前臺的桌子。
孫姨掀開美人圖的簾子，走了出來。
單瀟往裏面瞄了一眼，發現她的一雙兒女都在裏頭。
孫姨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常。
她不耐煩地走到爐子旁，倒了一壺水放上去。
轉身說道：“喏，下回沒水了你們自己燒。”
單瀟點頭。
“我朋友從樓梯上摔下來了，能給我們找個大夫嗎？”
“我說你們在那裏亂叫些什麽。”
孫姨瞪了單瀟一眼，“沒有。”
單瀟伸手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女兒之前說了，島上有個姓洪的大夫。”
“我看你也不著急。”
“不著急就白天吧。”
“大晚上的，誰不在家睡覺，哪裏有時間伺候你們這些大小姐。”
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別人住我們這兒就好好的。”
孫姨沒什麽耐心地揚了揚手。
轉身就要掀開簾子進去。
單瀟又拉住她。
“你告訴我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
“你順著大路往北走，門口有牌子，洪氏藥房，裏面有個酸先生，你叫他洪八叔就行。”
“跟你們一樣，都是‘文化人’。”
她說著把單瀟的手拉開。
單瀟鍥而不舍地再一次追問：“孫姨，你剛剛聽到什麽聲音沒有？有沒有人從大門跑出去？”
“精神病吧你。”
“除了你們幾個，還有誰？乒乒乓乓的，一點也不消停。”
“等會安靜一點，你們不睡覺，我們還得睡覺呢。”
孫姨已經沒有耐心了。
又掀開簾子進去了。
“我確實是。”
單瀟自言自語道。
她不是真的要去找醫生，她們帶了一些應急的藥。
她只是想看看孫姨的反應。
看起來，孫姨並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。
單瀟沒有從她身上看到一丁點兒的隱藏。
單瀟決定去找尹楓。
推開旅館的大門，撲面而來地寒氣瓦解著單瀟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溫暖。
謝天謝地，在她們住下以後，又飄了一陣小雪。
此刻，雪地裏地三雙腳印都清晰可見。
單瀟蹲下來，仔細辨認。
尹楓和禾枚都穿的馬丁靴，所以鞋印中間有一塊斷層。
被踩實的雪有一小段位移。
看來，她們是跑著追過去的。
剩下的那個腳印，每一步都陷得更深。
所以說，逃跑的這個人塊頭要大一些。
並且，看腳印的完整程度，這個人似乎並不著急逃走。
這也太詭異了。
出於謹慎，單瀟又圍著旅館繞了一圈。
並沒有發現其它的腳印或者痕跡。
那麽，只能是這個腳印。
單瀟循著腳印跟上。
夜裏的風和白天的不太一樣。
沒有水蒸氣的加持，像塊幹澀的磨砂紙。
單瀟覺得鼻子下面變得幹癢起來。
她伸手摸了摸，發現已經起了一點死皮。
單瀟哈了一口氣。
擡頭看著薄薄的水霧消失在自己眼前。
而後，海島雪後的風景，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。
要不是急著去找尹楓，眼前的風景確實值得一看。
山，海，星星，月亮，雪，樹。
這時候的麥子島集齊了所有浪漫的元素。
隨便截出一部分，都該是一幅美卷。
單瀟對大自然有種別樣的情愫。
她那貓嫌狗棄的童年，最快樂的時光，就是在野地裏捉螞蚱摸魚發呆的時候。
就好像大自然是她的母親一樣。
想到這裏，單瀟往傳說中的東邊禁區望過去。
只看到一座聳立在那裏的雕像。
再往上，就是烏沈沈又曠遠的天空。
還有月亮。
快到農歷十五了。
月亮格外得圓。
而農歷十五，就是尹楓說的，那艘奇怪的船駛向麥子島的日子。
沿著痕跡走了一段時間，兩個人影背著月光，向單瀟走來。
月亮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幾乎都要伸到山腳裏。
“瀟瀟？”
尹楓的聲音穿過月色，傳到單瀟的耳朵裏。
“是我。”
單瀟覺得心裏的大石頭，徹底地放了下去。
太好了，尹楓沒事。
尹楓還活著。
禾枚也活著。
單瀟覺得，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消息了。
“尹楓！”
“禾枚！”
單瀟下意識地叫了尹楓的名字，又發現自己的聲音還不夠大。
於是搖晃著雙臂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尹楓！禾枚！是我！”
喊話聲居然驚起了樹林裏的一群不知名的鳥。
單瀟沒有去觀察，鳥群在這樣的景色下，盤旋在黑色的夜幕裏，是多麽的意境深遠。
她只是加快了腳步，尹楓和禾枚也一樣。
三個人很快就碰頭了。
她們似乎並沒有追到什麽可疑的神秘人。
但單瀟已經顧不得這個了。
“你們安全回來就好。”
她上前抱了抱禾枚。
又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尹楓。
這才問道：“那個人，逃跑了嗎？”
“別提了。”
禾枚搖頭。
叉著腰說道：“哪兒有什麽逞兇極惡的人？就是個送煤的老頭兒。”
“幹幹癟癟的。”
“而且他早就從旅館離開了，時間都對不上。”
“要我說啊，就是旅館裏那兩個小孩的惡作劇。”
“我們先入為主，覺得這座島有什麽吃人的怪物。”
“有點太過緊張了。”
“幹巴巴的老頭？”
單瀟搖了搖頭。
“不應該啊。”
“腳印明明那麽深。”
旅館的女孩確實說過，傍晚會有人來送煤。
而這輛運煤船會在晚上離開。
但那個腳印，怎麽會是一個幹瘦的老頭踩出來的。
“什麽腳印？”
禾枚不解。
“我最開始也以為那是個比較壯實的成年人。”
尹楓低下頭，迅速找到一個腳印。
對單瀟說道：“他還扛著點東西，所以腳印比較深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單瀟和禾枚異口同聲。
禾枚顯然也明白了她們在說什麽。
“對了。”
她看向單瀟，問道：“丁川怎麽樣？”
“我們下樓的時候她摔倒了，我和尹楓著急追人，也沒管她。”
“我看過了，她沒什麽大礙。”
單瀟想了想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。”
“也說不定有什麽我沒註意到的。”
“好。”
三個人加快了返程的腳步。
可接下來的事更加出乎眾人的意料。
丁川不見了。
樓梯平臺上，只剩下單瀟留給她的凳子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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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楓回到房間，翻出背包裏的手電筒。
“瀟瀟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從禾枚叫單瀟“瀟瀟學姐”以後，尹楓也順其自然地改了口。
她思索片刻，按住單瀟的肩膀。
“你留在這裏。”
“如果今晚我們都沒有回來，你就找地方藏起來，然後報警。”
“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的，相信我，我……算了。”
尹楓似乎有什麽要說，但最後只是緊緊地抱了抱單瀟。
和在船上的時候相同的擁抱。
“沒事的，沒事的，不要怕。”
單瀟點頭答應。
看著尹楓匆忙離開的身影，單瀟突然覺得無比後悔。
她該跟著阮天橙去健身的。
那樣的話，她起碼有用來自保和逃跑的體力，不會拖尹楓後退。
她也就能抓住尹楓的手，告訴她，自己可以和她一起去。
而現在，她成了電影裏那個，守著最後的希望，把故事講給後來人聽的角色。
她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角色。
更何況，這也只是她的自救系統給予她的浪漫想象。
事實上，尹楓走了以後。
單瀟覺得，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十分詭異。
尹楓她們一直都沒有回來。
而對於單瀟，等待的結果趨向未知的時候，等待就變得難熬起來。
單瀟的耳邊是鴉殺般的寧靜。
她打開手機看了會小說，但翻了幾頁以後，卻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麽。
只是一個個漢字，從她的腦子裏走了個華麗的過場。
時間在無形中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她關掉手機，再一次，下意識地想到了最壞的結果。
她躲在房間的玻璃窗後面。
目睹著丁川和禾枚被兇手殺掉，拖走。
尹楓也沒有逃脫毒手。
她血淋淋地站在雪地裏，擡頭，看了自己最後一眼。
不，不要。
她不要尹楓受傷。
也不要尹楓死。
單瀟從床邊站起來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了。
否則殺死她的不是兇手，而是害怕尹楓出事的煎熬。
更何況，作為學姐，她也想把兩個學妹安安全全地帶回去。
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，最後提起一條方板凳，扛著它往樓梯口走去。
走廊還是黑的，單瀟學著女孩，在墻邊摸索了半天，都沒有找到走廊燈的開關。
但好在一樓的燈是亮著的。
越往樓梯口走，就越亮一些。
借著微弱的燈光，單瀟看到丁川蜷著身子躺在樓梯平臺。
嘴邊似乎還有一灘液體。
難道她已經死了嗎？
單瀟覺得自己的腿瞬間軟了一大半。
腦補死亡，和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，根本是兩回事。
但單瀟還是壯起膽子，喊了丁川幾聲。
“丁川，丁川。”
“你還好嗎？”
“你還，活著嗎？”
“操它爹的。”
丁川聽見單瀟的呼喊，原本的冷靜和淡定好像不再。
原本背對著樓梯，借力翻了個面，整張臉朝著單瀟。
“瀟瀟我沒事。”
“你下樓看著點兒。”
“樓梯上綁著一條什麽東西。”
“我就是被那玩意兒絆倒了。”
太好了，丁川還活著。
單瀟沈重的心瞬間就被安放在地上。
她穿過板凳的一條腿，把板凳拐在胳膊上。
另一只手摸著樓梯扶手，一層層往下走。
終於在靠近中間的地方，發現了一條生銹的鐵絲。
鐵絲一頭綁在樓梯把手上，另一頭圈了個釘子，釘在墻裏。
經丁川這一絆，釘子松動了，幾乎要掉下來。
單瀟沒動那條鐵絲，她想先看看丁川的情況。
有段時間，藍天救援隊和紅十字會一起到她們學校做過一些培訓。
單瀟參加了。
她慶幸自己參加了。
丁川沒有什麽大礙。
只是被摔得太疼，還沒有緩過來，就連擦傷也沒有。
而地上的那攤血跡，來自被沖擊後咬破了的嘴唇。
“尹楓呢？”
確定丁川沒有事後，單瀟才問道。
“和禾枚一起去追那個人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也……”
丁川一激動，牽動了傷口。
“嘶”了一聲後，繼續搖著頭說道：“我也不知道是誰。”
事情的發展超乎了單瀟的預料。
單瀟想，應該也出乎了她們每一個人的意料。
很顯然，她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想到，來到島上的第一天，就有人盯上了她們。
單瀟沈思片刻，把目光放在胳膊拐著的木凳上。
她用力把木凳拆開。
一根遞給丁川，叫她緩過來以後自己回去。
另一根藏在身後，來到樓下。
“孫姨，還有熱水嗎？”
單瀟擔心自己的聲音不夠大，又敲了敲前臺的桌子。
孫姨掀開美人圖的簾子，走了出來。
單瀟往裏面瞄了一眼，發現她的一雙兒女都在裏頭。
孫姨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常。
她不耐煩地走到爐子旁，倒了一壺水放上去。
轉身說道：“喏，下回沒水了你們自己燒。”
單瀟點頭。
“我朋友從樓梯上摔下來了，能給我們找個大夫嗎？”
“我說你們在那裏亂叫些什麽。”
孫姨瞪了單瀟一眼，“沒有。”
單瀟伸手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女兒之前說了，島上有個姓洪的大夫。”
“我看你也不著急。”
“不著急就白天吧。”
“大晚上的，誰不在家睡覺，哪裏有時間伺候你們這些大小姐。”
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別人住我們這兒就好好的。”
孫姨沒什麽耐心地揚了揚手。
轉身就要掀開簾子進去。
單瀟又拉住她。
“你告訴我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
“你順著大路往北走，門口有牌子，洪氏藥房，裏面有個酸先生，你叫他洪八叔就行。”
“跟你們一樣，都是‘文化人’。”
她說著把單瀟的手拉開。
單瀟鍥而不舍地再一次追問：“孫姨，你剛剛聽到什麽聲音沒有？有沒有人從大門跑出去？”
“精神病吧你。”
“除了你們幾個，還有誰？乒乒乓乓的，一點也不消停。”
“等會安靜一點，你們不睡覺，我們還得睡覺呢。”
孫姨已經沒有耐心了。
又掀開簾子進去了。
“我確實是。”
單瀟自言自語道。
她不是真的要去找醫生，她們帶了一些應急的藥。
她只是想看看孫姨的反應。
看起來，孫姨並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。
單瀟沒有從她身上看到一丁點兒的隱藏。
單瀟決定去找尹楓。
推開旅館的大門，撲面而來地寒氣瓦解著單瀟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溫暖。
謝天謝地，在她們住下以後，又飄了一陣小雪。
此刻，雪地裏地三雙腳印都清晰可見。
單瀟蹲下來，仔細辨認。
尹楓和禾枚都穿的馬丁靴，所以鞋印中間有一塊斷層。
被踩實的雪有一小段位移。
看來，她們是跑著追過去的。
剩下的那個腳印，每一步都陷得更深。
所以說，逃跑的這個人塊頭要大一些。
並且，看腳印的完整程度，這個人似乎並不著急逃走。
這也太詭異了。
出於謹慎，單瀟又圍著旅館繞了一圈。
並沒有發現其它的腳印或者痕跡。
那麽，只能是這個腳印。
單瀟循著腳印跟上。
夜裏的風和白天的不太一樣。
沒有水蒸氣的加持，像塊幹澀的磨砂紙。
單瀟覺得鼻子下面變得幹癢起來。
她伸手摸了摸，發現已經起了一點死皮。
單瀟哈了一口氣。
擡頭看著薄薄的水霧消失在自己眼前。
而後，海島雪後的風景，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。
要不是急著去找尹楓，眼前的風景確實值得一看。
山，海，星星，月亮，雪，樹。
這時候的麥子島集齊了所有浪漫的元素。
隨便截出一部分，都該是一幅美卷。
單瀟對大自然有種別樣的情愫。
她那貓嫌狗棄的童年，最快樂的時光，就是在野地裏捉螞蚱摸魚發呆的時候。
就好像大自然是她的母親一樣。
想到這裏，單瀟往傳說中的東邊禁區望過去。
只看到一座聳立在那裏的雕像。
再往上，就是烏沈沈又曠遠的天空。
還有月亮。
快到農歷十五了。
月亮格外得圓。
而農歷十五，就是尹楓說的，那艘奇怪的船駛向麥子島的日子。
沿著痕跡走了一段時間，兩個人影背著月光，向單瀟走來。
月亮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幾乎都要伸到山腳裏。
“瀟瀟？”
尹楓的聲音穿過月色，傳到單瀟的耳朵裏。
“是我。”
單瀟覺得心裏的大石頭，徹底地放了下去。
太好了，尹楓沒事。
尹楓還活著。
禾枚也活著。
單瀟覺得，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消息了。
“尹楓！”
“禾枚！”
單瀟下意識地叫了尹楓的名字，又發現自己的聲音還不夠大。
於是搖晃著雙臂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尹楓！禾枚！是我！”
喊話聲居然驚起了樹林裏的一群不知名的鳥。
單瀟沒有去觀察，鳥群在這樣的景色下，盤旋在黑色的夜幕裏，是多麽的意境深遠。
她只是加快了腳步，尹楓和禾枚也一樣。
三個人很快就碰頭了。
她們似乎並沒有追到什麽可疑的神秘人。
但單瀟已經顧不得這個了。
“你們安全回來就好。”
她上前抱了抱禾枚。
又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尹楓。
這才問道：“那個人，逃跑了嗎？”
“別提了。”
禾枚搖頭。
叉著腰說道：“哪兒有什麽逞兇極惡的人？就是個送煤的老頭兒。”
“幹幹癟癟的。”
“而且他早就從旅館離開了，時間都對不上。”
“要我說啊，就是旅館裏那兩個小孩的惡作劇。”
“我們先入為主，覺得這座島有什麽吃人的怪物。”
“有點太過緊張了。”
“幹巴巴的老頭？”
單瀟搖了搖頭。
“不應該啊。”
“腳印明明那麽深。”
旅館的女孩確實說過，傍晚會有人來送煤。
而這輛運煤船會在晚上離開。
但那個腳印，怎麽會是一個幹瘦的老頭踩出來的。
“什麽腳印？”
禾枚不解。
“我最開始也以為那是個比較壯實的成年人。”
尹楓低下頭，迅速找到一個腳印。
對單瀟說道：“他還扛著點東西，所以腳印比較深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單瀟和禾枚異口同聲。
禾枚顯然也明白了她們在說什麽。
“對了。”
她看向單瀟，問道：“丁川怎麽樣？”
“我們下樓的時候她摔倒了，我和尹楓著急追人，也沒管她。”
“我看過了，她沒什麽大礙。”
單瀟想了想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。”
“也說不定有什麽我沒註意到的。”
“好。”
三個人加快了返程的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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